2023年10月18日，香河基地，早晨六點半。
河北平原的秋天在這一刻是最誠實的——不冷不熱，不溼不燥，空氣裡有昨夜水滲進泥土的味道，混著食堂那邊飄過來的第一縷蒸汽。食堂的燈是訓練基地裡最早亮起來的，暖黃的從窗戶裡瀉出來，在還沒有完全亮的天裡像一塊融化的黃油。白楊樹安靜地站著，葉子不再嘩啦啦地響——早上的風還沒起床。
安東尼奧站在戰室的白板前面，手裡著一支黑記號筆，筆帽己經摘掉了，但白板上一個字都沒寫。他站在那裡大概有三分鐘了。不是發呆——是在和自己裡的另一個人談判。
阿拉貢斯從昨晚就開始說這件事。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昨晚十一點，安東尼奧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，阿拉貢斯突然在他意識裡打開了一盞燈——不是比喻，是那種覺。就好像你合上眼準備睡，有人在你腦子裡按下了投影儀的開關，一束打在黑暗的幕布上，幕布上出現了兩個字。
“2030。”
安東尼奧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，用西班牙語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老路易斯，現在是睡覺時間。”
“你睡你的。我寫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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