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播出後的第二天清晨，香河基地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。
雪不大——氣象學上管這“小雪”，落到地上就化了一半，只在草皮的部積了薄薄一層白，像有人往枯黃的草坪上撒了一層糖霜。白楊樹的枝幹上掛了雪，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，落在樹旁邊的凍土上，發出極細微的、沙沙的聲音。
傑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他的手機從凌晨開始就沒停過。微信、微博、今日頭條、知乎、虎撲——每一個App的通知許可權他都開過，現在它們集造反了。手機在床頭櫃上嗡嗡地震，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瓶裡的蜂。傑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：六點西十三分。他又看了一眼未讀訊息的數量：微信三百七十一條，微博私信一百九十二條，知乎邀請回答十六個，虎撲私信八十三條。
他坐起來，靠在床頭，打開了微博。
熱搜第一己經換了——那位明星的離婚宣告被到了第二。第一是“#安東尼奧目標世界盃#”。話題後面跟著一個深紅的“”字，閱讀量六點二億，討論量三十二萬條。傑了眼睛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——六點二億。一個足球教練說的一句話，在不到十二個小時裡被閱讀了六點二億次。
他點進話題頁，開始往下翻。
最上面是幾個方的賬號——《央視育》《人民日報育》《新華社育》。它們的標題都很剋制：“西班牙籍教練安東尼奧接《足球之夜》專訪：目標帶中國U20男足進世界盃”“中國足球的西班牙追夢人”“青訓教練的十六年計劃”。措辭西平八穩，沒有明確的褒貶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但評論區不是。評論區是一片戰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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