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思渡把朋友圈關掉了。
鍋裡的水餃鼓起白肚皮，在沸水裡翻了幾個。有一隻皮破了，餡從裂口散出來，很快被滾水攪一縷渾濁的絮狀。
沈思渡看著那隻破了的水餃。
他約記得，大概七八歲那年，下過雨的院子裡，地面上有一條淺淺的水。他蹲在邊，把一隻摺好的紙船放了進去。紙船很小，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一頁紙折的，格子紙，藍的橫線。
水流不急，紙船走得很慢。它歪歪扭扭地順著水往前漂，繞過一顆小石子，又繞過一截枯樹枝。沈思渡跟著它走，蹲著挪步，眼睛一直追著它。
這樣穩當的紙船，沈思渡以為它能漂很遠。
但水在拐彎匯進了一個小水坑，從屋簷上滴下來的雨水正好砸在那裡，一滴一滴的。紙船被水滴砸偏了，轉了兩個圈，船開始漫水。他看著紙面慢慢膨脹，變深，變，最後紙船平鋪在水面上，安安靜靜地覆沒了。
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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