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故園
九月末，北疆下了第一場雪。
不是京城那種細細的雪，是鋪天蓋地的大雪，像是天被人捅了個窟窿，鵝般的雪花嘩啦啦地往下倒。一夜之間，草原就白了。草尖從雪裡探出頭來，黃綠相間，像誰不小心打翻了料。遠的雪山更白了，白得發藍，在下閃著冷冽的。
謝明漪站在窗前，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著外頭的雪景。屋子裡生了火爐，暖烘烘的，爐子上坐著一壺茶，咕嘟咕嘟地響。靜慈師太坐在爐邊納鞋底，針線在指尖穿梭，作行雲流水。來北疆小半年了，從沒提過要回去。謝明漪也不問，只是讓人把住的屋子又加固了一遍，窗戶糊了兩層紙，門口掛了厚厚的棉簾子。
“娘，”謝明漪轉過，“您說，這雪要下到什麼時候？”
靜慈抬頭看了看窗外，笑了。
“早著呢。北疆的雪，一下就是小半年。得到明年三月才能化。”
謝明漪嘆了口氣。小半年，那豈不是整個冬天都要窩在屋裡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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