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帶著部隊撤下來的時候，路過了一片山坡。昨天夜裡，這裡還是軍進攻的正面陣地，打了整整一夜。現在天亮了，硝煙還沒有散盡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和焦糊味。
他停下了腳步。
不是他想停，是他的腳不聽使喚了。不是因為累，是他看到了那片山坡上的景象。滿山遍野都是軍的，橫七豎八地躺著，有的趴著，有的仰著，有的蜷著，有的展開來。麻麻，一個挨一個，像秋天收割後鋪在地上的莊稼。照在那些上，照在金髮碧眼的臉上，照在沾滿汙的軍裝上，照在丟棄的槍支和彈藥上，晃得人眼睛發花。
“師長，您別看了。”王德厚在旁邊說，聲音很低，臉發白。
李雲龍沒有理他。他在山坡上蹲下來，看著最近的一軍。那是一個年輕計程車兵，看起來不到二十歲，臉上的雀斑還沒有褪去，金黃的頭髮被粘了一團。他的眼睛睜著，藍的眼珠首首地看著天空，己經沒有了任何神采。他的手還握著槍，槍口指向山下，好像到死都在瞄準。口有一個彈孔，不大，但己經把整個前都染紅了。
李雲龍看了他很久，然後站起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每走幾步，就能看到一。有的旁邊散落著照片，照片上笑著的姑娘和老人，大概是他的家人。有的手裡攥著沒來得及寄出去的信，信紙己經被浸了，字跡模糊不清。還有一旁邊趴著一隻軍犬，軍犬也死了，和主人死在了一起，上的被黏了一團一團的。
“他孃的，”李雲龍罵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，“這哪是戰場？這是屠宰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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