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的休整和訓練結束了。總部來了命令，某師務必於三日開赴前線，配合兄弟部隊向軍發新的攻勢。接到命令的那個晚上，李雲龍獨自一人在村外的小山坡上坐了整整一夜。王德厚去找他三次，他都沒回來。
天剛矇矇亮，李雲龍回到師部，把王德厚從被窩裡起來，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：“老王，通知各團，明天開誓師大會。全師集合，一個不能。”
王德厚著眼睛，愣了一下：“師長，誓師大會？咱們還沒出發呢。”
“就是要出發了才開。”李雲龍點上煙，狠狠地吸了一口，眼睛裡有，但很亮，“老子的兵要上戰場了，得讓他們知道，這一去，是為了什麼。不是為了送死，是為了打勝仗，為了活著回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全師西千多人在村外的空地上集合。天還沒怎麼亮，寒氣從地面往上冒，凍得人鼻子耳朵生疼。西千多人站得整整齊齊，老兵在前，新兵在後，紅旗在隊伍最前面飄揚，紅得像，紅得像火。李雲龍站在一個用彈藥箱搭的臺子上，面前擺著三樣東西，一碗酒、一把軍號、一面紅旗。
他端起那碗酒，高高舉過頭頂。酒是老鄉們湊的，不多，就這一碗，但聞著就有勁兒，一子辣味首衝腦門。
“第一碗酒，”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，震得遠的山都有回聲，“敬犧牲的弟兄！”他把酒慢慢地灑在地上，酒滲進泥土裡，留下一片深的溼痕。西千多人齊刷刷低下頭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咳嗽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風從飛虎山的方向吹過來，帶著硝煙的氣味，和著泥土的腥味，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。那片土地下，埋著他們的戰友。半個月前，他們還在一起吃飯、一起睡覺、一起打仗、一起罵國佬、一起說等打完仗回家種地娶媳婦。現在，他們躺在那裡，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短暫的靜默後，李雲龍重新倒上一碗酒，再次舉過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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