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昭和錢廣通回到家的時候，正廳的燈己經全亮了。
不是普通的亮。是那種“全家人都在等你，而且等了很久”的亮法——靈能燈全部調到最高檔，照得院子裡的老槐樹都沒了影子。正廳裡傳來茶杯撞的聲音、念珠轉的嘎吱聲，以及錢廣達標誌的嗓門：“我先說兩句！我先說！”
錢昭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。錢廣通拍了拍肩膀，圍上的油星在燈下亮晶晶的。“別怕。爸在。”
“我沒怕。”錢昭頓了頓，“我就是心疼我那十三年的夢想基金。”
錢廣通笑出了聲，推著進了門。
正廳裡的座位排列跟之前一模一樣，每個人的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。錢廣進坐在主位，深傳統道袍連個褶子都沒有，手裡的念珠嘎吱嘎吱地轉，那顆裂紋最深的珠子每次經過拇指都會多停半秒。錢廣達坐在對面，靈能手機投出一整面幕牆的資料圖表，柱狀圖、折線圖、雷達圖鋪得滿滿當當，眼鏡片上的反比靈能燈還亮。錢廣通走進去，在兩人中間坐下，圍上的“煉丹不如做飯”和滿牆資料圖形鮮明對比。李明曦坐在側位，雙手抱，面前的靈能手機螢幕上開著業群的聊天記錄，拇指緩緩。錢嵐靠在窗邊，手裡轉著靈能手機，角帶著不住的笑意。錢峻站在錢廣進側，執法記錄儀開著，眉頭皺得能夾死靈蚊。錢爍在沙發角落，終端螢幕上的波形圖又多了幾條新資料。
錢昭走到正廳中央，練地坐進那把審問椅。第十次坐了，會自找到那個最不硌屁的角度。腰背首，雙手平放膝蓋，表儘量乖巧。
“今天大家來。”錢廣進的念珠轉了一圈，“是為了昭昭的事。業的紅標頭檔案，你們都看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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