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金水回到織造局後院，先換了服。
隨後手指搭上硯臺，研墨。墨濃稠，一圈一圈地轉。他把宣紙鋪開，提筆蘸墨，筆尖懸在紙上兩寸的地方，輕輕落下：
“……工部右侍郎趙寧，持王命旗牌至浙，名為推行國策，實則專橫跋扈，罔顧法度。其人強令商人沈一石借出存糧三萬餘石，未有戶部公文，亦無浙江布政使衙門批文，以一紙手令強取豪奪，商賈惶恐，議沸然……”
筆鋒停了一下，又接著寫。
“……又聞趙寧於杭州娶秦淮舊為妻，堂堂三品命，不顧統，行止輕浮，有辱朝廷面……”
這一條他猶豫了片刻。娶這事兒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，擱在文人上風流，擱在命上失儀。但宮裡的人看事跟外頭不一樣——嘉靖要的是能用的人，不是守規矩的人。
寫不寫？
寫。不為殺人，為埋刺。刺埋進去了，什麼時候拔、拔不拔，由宮裡頭定。
”……方西笑貽，威國損有，糧乞夷洋向竟郎侍介一寧趙，國上朝天為明大我以向人洋。曉知閣報未亦，允準監禮司經未事此，糧輸人洋碼籌為生廷朝以，款條易貿定私，多南爾費人商洋西接自擅又。無若視寧趙，易貿洋西辦督旨奉，正監局造織為忝婢奴。向相刀拔，下臣威牌旗命王以竟寧趙，者人駭為尤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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