膳食纖維專案的地基挖到第三週,出了點意外。何頭兒打電話來說,挖到老地基了。不是他們廠區的,是更早以前的,不知道哪個年代的。地下挖出來幾塊條石,還有一些碎磚頭、瓦片。何頭兒說條石很大,挖機挖不,要破拆。陳方隅說破。何頭兒又說,這下面以前可能是個房子,地基打得深,要往下再挖兩米才能到持力層。陳方隅問會不會耽誤工期,何頭兒說會耽誤一週左右。陳方隅說,耽誤就耽誤,地基打好,別省事。何頭兒說好,掛電話的時候加了一句:“陳老闆,您是我見過的甲方里最不催工期的。”陳方隅說,催也沒用,地基不牢,上面蓋什麼都白搭。
條石挖出來那天,陳方隅去工地看了看。幾塊大石頭堆在坑邊,每塊都有幾百斤重。石頭上沒有字,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,也不知道以前是什麼房子。何頭兒說可能是解放前的房子,本地人“石基房”,用石頭壘牆,冬暖夏涼。陳方隅蹲下來了石頭的表面。糙,冰涼,有一層青苔的痕跡,己經幹了。
老林後來聽說了這事,說那塊地以前是個碾房,他小時候見過,後來拆了。陳方隅說您記得?老林說怎麼不記得,小時候去那裡碾米,要排半天隊。老林的話沒頭沒尾,說完就去橘園了。
方琳在首播間說起這件事,有觀眾問挖到寶貝沒有。方琳說沒有,就幾塊石頭。觀眾說石頭也可能是寶貝。方琳不知道該怎麼接,剝了個橙子,吃了一瓣,說很甜,把話題岔過去了。
膳食纖維專案的進度慢了,其他專案沒慢。冷庫二期的主工程完工了,五千噸的新庫容,挨著一期,外牆刷了白的塗料,和一期的一樣。劉站在兩座冷庫中間,左邊是舊的,右邊是新的,一模一樣,像兩兄弟。倉庫管理員小高提了倉庫主管,管著一期和二期兩個庫。他的副手小彭提了班長,管著二期。劉問小高能不能幹,小高說能幹。劉說能幹就好好幹。小高說,老闆,我什麼時候騙過您。劉想了想,他確實沒騙過。
飼料廠的擴建也開工了。馬技員在工地上盯著,比看生產線還仔細。何頭兒的副手帶隊施工,馬技員嫌他們進度慢,自己上手搬了幾塊磚。陳方隅後來知道了,沒說什麼,讓食堂給工地加了兩個人的飯。老林從方琳那裡聽說了膳食纖維專案耽誤的訊息,打電話來,問陳方隅要不要幫忙。陳方隅說您能幫什麼,老林說幫不上,就是問問。陳方隅說謝謝。老林說不客氣。
掛了電話,老林蹲在地頭,看著那些苗。苗長得很高了,枝幹壯,葉子大。今年雨水好,也跟得上,樹長得好。他兒子在旁邊玩手機,老林說玩手機,多看看樹。他兒子收起手機,看了看樹,沒看出什麼名堂,又掏出了手機。
當天晚上,方琳切了一盤橙子端給方敏。方敏正在看膳食纖維專案的資料。方琳把盤子放在旁邊,拿了一塊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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