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編導的聲音忽然降了一個調，變了一個很低很沉的聲音，從嗓子眼底下刮出來的，帶著糲的顆粒。
“你不就是救了個跳河的嗎？你不就是寫了兩首詩嗎？你不就是寫了本破小說嗎？”他的聲音一點一點往上爬，每個不就是都像是一級臺階，踩得越來越用力，越來越響，“你以為你是誰啊？共青團轉發了你你就真什麼青年榜樣了？啊？”
廠門口的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七八糟。
“我他媽在樓下等了你這麼久！這麼久！”劉編導的手猛地抬起來，食指著地面，一下一下地點，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水泥地出個窟窿，“我天天坐在這破車裡，菸到嗓子冒煙，就為了等你出來跟我說句話！結果你呢？你他媽連個人影都不給我！”
他的聲音在廠門口炸開。保安亭裡的大爺探出半個子，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。
“我們節目現在被人罵，你以為你就乾淨了？你以為你這點熱度能撐多久？三個月？半年？到時候沒人看你了，沒人買你服了，你那個破淘寶店倒閉了，你再來求我，你看我還搭理你嗎！”
徐硯書把手裡的飲料袋緩緩放到了地上。塑膠袋落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很輕的窸窣。
他抬起頭，盯著劉編導那張因為激而漲紅的臉，盯著他角那點因為說話太快而積起來的白沫，盯著他眼角那道因為熬夜和菸而加深的皺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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