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裡有了砂紙的質。
“可該說對不起的是我。該被原諒的也是我。在KTV裡陪人喝酒陪人笑的時候我在哪？我在學校裡恨。被人欺負了回來抱著膝蓋哭的時候我在哪？我在電話裡用最惡毒的話傷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腔明顯地起伏了一下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在電話裡了一聲媽。我完之後，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然後哭了。是我那聲媽出口的時候，把攢了好多年的東西一下子全哭出來了。”
手指鬆開了，十指分開，掌心朝下搭在膝蓋上。
“所以從那天起，我跟自己說，徐硯書，你得改。你得從別人的眼睛裡活出來。你媽用半輩子把你從泥裡托起來，不是為了讓你站在岸上嫌上髒的。”
“我跟道歉了。我說媽，對不起，是我混蛋。說不出話，就在電話那頭哭。我聽著哭，心裡像被人拿刀子一刀一刀地剜。後來不哭了，我說媽，我會改的，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。說好，說媽信你。的聲音啞得不樣子，但說媽信你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跟以前說我兒子是天才一模一樣。”
他看著鏡頭，眼眶泛著紅，但沒有淚。聲音裡的砂紙質還在，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釘子，一顆一顆往裡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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