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藥廬的窗紙從青灰轉淺白,我坐在案前,手邊攤著昨夜帶回的銅牌和冷宮地磚圖。那枚暗紅晶砂在琉璃盞裡靜止不,像是睡著了。我端起涼茶喝了一口,苦得舌尖發麻,但腦子比昨晚更清楚。
我知道該往哪兒挖了。
我把銅牌翻過來,用銀簪尖沿著螺旋紋一點點描摹,指腹在中心那粒晶砂上,輕輕一推——沒。這東西嵌得死,不是隨便鑲的裝飾。再比對冷宮舊圖,排水槽的走向和這紋路幾乎一致,只是放大了十幾倍。冷宮的地磚是三十年前重修時鋪的,而“靜疫閣”也是那時候建的。一個廢妃住的冷僻院子,一個對外宣稱用來隔離疫病的醫閣,竟用了同一種結構設計,巧得離譜。
我起從櫃頂取下一本破舊醫案,封皮寫著《昭和三十六年太醫院旬報殘卷》,是我早年從廢紙堆裡撿出來的。翻到中段,有幾頁記錄了當年大疫初期的死者症狀:閉、目赤、指尖現青紋。我合上書,又出母族族譜副本,在幾位早亡親人的條目旁畫圈——同樣的三症俱全。這不是瘟疫,是中毒。而且毒源穩定,發作規律,更像是長期服藥所致。
我盯著牆上掛的昭京城輿圖,目落在太醫院西側。靜疫閣早己拆毀,原址如今是庫房,可檔案裡從沒提過它最初的用途。我又想起昨夜織染坊那番話:“怕找到匹配的樣本。”他們燒的是銅片,不是賬本,真正想藏的不是錢,是東西。一批標著“祭祀用”的銅,實際做的是帶螺旋紋的零件,而這種紋路,只出現在冷宮和靜疫閣的建築圖紙上。
我出筆,在紙上列了三條線:
一、採購清單上的“祭祀銅皿”,由宇文烈家族名下的工坊承製;
二、靜疫閣建造期間,所有進出材料均未登記細目,藉口是“防疫機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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