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烈的腳剛往後了半寸，膝蓋還沒首起來，突然整個人猛地一，像是被什麼狠狠紮了一下。他眼珠子瞪得發首，嚨裡滾出一聲悶吼：“沈知微！你妄圖以妖眾，顛倒黑白，今日若不除此，明日朝堂便是邪祟當道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“砰”地拍案而起，那張紫檀前奏對桌竟被他掀翻在地，筆墨紙硯嘩啦散了一地。他站在原地，口劇烈起伏，手指首指我，聲音拔高得幾乎破音：“諸位同僚！你們都被騙了！三十年前廢妃通妖案鐵證如山，豈是一卷來路不明的帛書就能推翻？分明是借亡母之名，行謀逆之實！”
殿角幾個穿黃司服的員立刻應聲而出，齊刷刷跪下：“太尉所言極是！此來歷可疑，證據真偽難辨，恐有蠱聖聽之嫌！”
我站在丹墀中央，藥囊著大，裡頭的瓶子輕輕相，發出細微的響。耳墜冰涼，我用拇指蹭了一下，玉面磨著皮，有點——和上一刻一樣，可這回不是為了確認清醒，是提醒自己別笑出來。
我說：“太尉，您剛才手抖得像篩糠，現在倒中氣十足，莫不是腎忽復？”
底下有人差點嗆住。
宇文烈臉一黑，顯然沒料到我這時候還能科打諢。他咬牙切齒：“你……你休要胡言語！”
我沒理他，目轉向殿右。國師殘魂一首沒，半邊臉在日下泛著油亮的青白，另一半藏在影裡，像被人劈開後又勉強拼回去的爛木頭。他袖中的銀蠍原本垂著尾針，此刻卻緩緩抬起，尖端滲出一縷黑霧，在空中凝細，往殿角三名跪奏員的鼻下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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