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藥廬後門的水還沒幹，我袖子裡那張焦紙邊角磨得發，指腹蹭過摺痕時，銅鎖咔噠響了。
門從裡推開，謝明棠站在門檻上，月白袍子沾著灰，手裡青玉藥杵還沒收回去。他側讓我進去，目掃過我腰間機關匣，沒說話，只點了點頭。屋裡己經有人了。
裴無涯坐在東側案几旁，翡翠核桃在掌心轉得飛快，摺扇搭在臂彎，人看著懶散，眼神卻清亮。見我進來，他抬了抬下：“趕得早，我還以為你得睡到晌午。”
我沒理他，徑首走到中央青銅羅盤前。這玩意兒是白芷前些日子做的，鏡面能反投影像。我把焦紙鋪上去，銀針西角，又出兩張地圖疊在一起——一張是三十年前疫區分佈，一張是近期排水道修繕圖。指尖一推，鏡面轉，炭筆圈出的九個點緩緩對齊，正好落在舊陣法“九嬰引”的位置上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我說，“他們要重啟往生門，用百姓命做祭。”
白芷蹲在羅盤邊，小臉繃，手指無意識摳著胡服上的銅鈴。抬頭看我：“那……咱們得攔住？”
“必須攔。”我指了指西北角那個空缺的點，“他們己經在試了，最近三排水渠異，毒菌流向和當年大疫發路徑一致。謝大人拿到了靈樞司三個月的異常疫報，資料對得上。”
謝明棠走過來，把一疊檔冊放在桌上，聲音平得像沒波瀾的水面：“七施工點，上報說是鼠患，可啃咬痕跡全是九曲紋。藥材出記錄也有問題，大量硃砂、腐心棘母株流向不明。我己經簽了令，你們能調閱所有相關卷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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