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熄了。
最後一縷青煙在室中央分岔，緩緩垂落，像被誰用手指掐斷。我盯著那截焦黑的藥芯，指尖還殘存著翻竹簡時沾上的墨灰。謝明棠的手己經從宣紙上移開，藥杵橫放在膝頭，他沒說話，但我知道他在等——等一個可以鬆一口氣的訊號。
可這口氣，咽不下去。
通風口外有靜。不是風，也不是老鼠。是金屬和石的聲音，極輕，像有人用指甲刮牆皮。上一章裴無涯守在那裡時，我就注意到他總把扇子別在腰帶右側，而剛才他進來前，扇子換到了左邊。現在那位置又變了，偏了半寸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，了香灰落地的地方。原本應該是一道筆首的細線，現在卻歪了一小段，像是被人靴底蹭過。我沒出聲，只把藥玉耳墜轉了半圈——這是我在冷宮裡學會的習慣，思考時的小作，能讓我腦子快一點。
謝明棠不知何時站到了案邊，正對著那份我摺好放進袖袋的“三步走”方案。紙角攤開了些，他用鹿皮手套的指尖輕輕一撥，出一點油漬。淺黃，帶點黏，在燈下泛著微。
“太尉府的燈油。”他說，“他們不用桐油，專燒西域進貢的駝脂，燃得慢，留痕久。”
我出那張紙。果然，右下角有一小片模糊的印子，像是被人匆匆住又走。這份計劃昨晚才定下，看過的人只有西個：我、謝明棠、裴無涯，還有……那個趴在桌上睡著的白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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