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繼續往前開，車廂裡的溫度越來越高。
七月的天，太像一盆火似的扣在頭頂。鐵皮車廂被曬得發燙，手上去都燙得回來。車廂裡滿了人，汗味、煙味、還有說不清的雜味混在一起，悶得人不過氣來。
空調？那時候的火車哪有空調。連電風扇都是稀罕，何況這種綠皮慢車。
唯一的降溫方式，就是開啟車窗，讓風灌進來。靠窗的乘客早就把車窗推到了底，可車跑起來，吹進來的不是涼風，而是夾雜著煤灰的熱風——火車頭燒的是煤，黑乎乎的煤灰順著風飄進來，落在一張張汗涔涔的臉上，用手一抹，就是一道黑印子。
“熱死了，熱死了！”車廂裡有人抱怨，聲音有氣無力的。
“能不能快點到？我都快烤了！”一箇中年男人著膀子，拿草帽當扇子使勁扇，可扇出來的風也是熱的。
“這破火車，什麼時候能到啊？”有人跟著罵了一句。
周霞也熱得不了。穿著一件碎花短袖，這會兒後背己經溼了，布料在上。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，淌到下尖上，一滴一滴地落在膝蓋上。用巾了，但剛完，新的汗又冒了出來，像是有人拿瓢從頭上往下澆水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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