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說不清那一夜自己究竟睡得有多沉，只記得一閉眼，世界就像被人用溫水輕地覆蓋，既沒有夢，也沒有回憶，只有一種久違的、近乎奢侈的安寧。
而當清晨第一線從窗進屋、在地板上鋪開一塊淡金的薄毯時，他才像從深海里被緩慢托起般醒來。
醒來後，他首先看到的，是窩裡那雙正靜靜著他的眼睛。
林歡趴伏在那裡，姿勢乖巧，髮，的眼睛澄亮、溫靜，卻彷彿在極深藏著一道微微的——那來自午夜，是形態時才會出現的，是一種和現在狗的外形完全不相稱的、幾乎讓人不敢首視的明朗。
林澈愣了好久。
那是一種類似從兩種現實之間切換時的茫然，他像是在翻閱記憶屜，確認那些混雜著驚訝、困、慌、不可思議與微微心的片段是不是真的存在過。
半晌，他終於長長嘆息，角帶著一點苦又一點認命似的笑意——原來昨夜不是夢。
若不是親眼見到，他絕對不會相信，自己的生活會突然出現這樣荒誕又帶著某種溫度的事：一隻狗在午夜變一個十八歲的；而在清晨，又以狗的姿態靜靜看著自己，好像昨夜那短暫的對話、那微微抖的指尖、那低聲向他傾訴詛咒秘的，與現在這隻乖巧趴著的小狗，是一的，是同一個生命在晝夜之間的兩次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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