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橫溪村的小年夜還沉浸在蒸的香氣和一人一狗的溫中時，六十公里外的荊城市市中心，正經歷著一場足以讓最資深的刑警也反胃三天的噩夢。
荊城的老城區，像是這座高速發展的工業城市上一塊遲遲不肯落的死皮。這裡電線如蛛網般切割著灰濛濛的天空，紅磚樓房的隙裡塞滿了溼的青苔。
北街4號樓101室的門口，一對剛從南方進廠打工回來、拖著大包小包年貨的年輕夫妻，正臉煞白地扶著樓梯扶手瘋狂乾嘔。
“報警……快報警……”丈夫的聲音抖著，手裡那袋準備給家鄉父母帶的臘腸掉在地上，沾染了樓道里厚重的灰塵。
一濃烈、粘稠、帶著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味，正順著101室那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隙，像某種無形的毒霧一樣向外瘋狂溢散。那種味道不是普通的垃圾腐爛，它帶著生分解時特有的攻擊，能首接穿口罩，首抵人的靈魂深。
半小時後，轄區派出所的警察帶著撬鎖師傅趕到了。
師傅是個幹了三十年的老江湖，見過不因為鑰匙丟了、夫妻吵架而撬鎖的，但當他聞到那味道時，握著萬能鑰匙的手明顯抖了一下。
“警，這屋裡……怕是出大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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