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的雨，似乎永遠沒有真正停歇的時候。它只是在“滂沱”與“綿”之間來回切換，像是一塊永遠擰不幹的灰抹布，死死地捂在這座西南重鎮的口鼻上。
越野車的雨刮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，將那些夾雜著重金屬塵的酸雨掃開。車廂，沈音依然陷在後排的真皮座椅裡，眉頭鎖，膝蓋上的戰電腦螢幕己經暗了下去。那塊橫亙在十萬大山深、連軍用衛星都能徹底吞噬的巨大“資料盲區”，就像是一堵看不見的高牆，將引以為傲的賽博利刃生生折斷。
“在徹底的理隔絕面前，程式碼就是一堆廢鐵。”林澈看著窗外扭曲的霓虹燈影，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。他太清楚這座城市的底了——在鮮亮麗的高架橋和玻璃幕牆之下，那些無法被衛星捕捉的暗流，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之軀去蹚。
徐波坐在駕駛座上，糙的大手一下下地挲著方向盤的真皮邊緣。他沒有開暖風，任由車窗外滲進來的溼冷空氣刺激著神經。
“現代科技查不到的地方，就用最古老的辦法查。”徐波突然踩下剎車，將越野車停在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偏僻小巷口。他從大側掏出一隻早己被淘汰的非智慧首板手機，練地拔出原本的SIM卡，換上了一張沒有任何實名登記的黑卡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還是個剛從警校畢業的愣頭青，被市局派到西南邊境跟著老緝毒警‘蹲坑’。城，就是當年那些毒梟和國武裝分子最重要的中轉站。”徐波一邊撥號，一邊用一種極其滄桑的語調說著，那雙佈滿紅的眼睛裡，彷彿映出了二十年前那些在槍林彈雨中倒下的戰友，“那時候，為了清一條線，我在城的地下黑道里埋了一顆極其深、深到這二十年來我連做夢都不敢夢見他的‘釘子’。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用這層關係了。”
電話通了，沒有盲音，只有一陣冗長且詭異的電流雜音。
“北風吹斷了老樹的。”徐波對著話筒，用一種極其生僻的西南當地方言，低沉地吐出一句接頭暗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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