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盟的召集令是秦無親手寫的。不是用硃砂大印，是用墨。他坐在律所大廳的長桌盡頭，鋪開一張白紙，提筆寫下第一行字——“黑淵專案組。仙盟、劍宗、丹霞門、碧落宮、清虛宗、合歡宗、魔域。七方聯署。”
他把筆放下，看著沈昭昭。“沈律師，仙盟查辦舊規，查辦使只作形式審查。趙無鋒用這條舊規封了七十年的案子。今天這條舊規，廢了。新的專案組，不查辦。聯合調查組。七方各出一人，組長你來當。”
七個人陸續走進律所大廳。劍宗來的是顧清寒。他把律所保安的黑勁裝穿在劍宗門弟子的袍子裡面，腰間佩劍。丹霞門來的是蘇檀，那個圓臉姑娘，如今是丹霞門外門弟子的訴訟代理人，替三百七十一個被剋扣靈藥的弟子打過集訴訟，沈昭昭記得坐在律所門檻上遞狀子的樣子。碧落宮來的是一位老雜役，姓何，鬚髮皆白，在碧落宮管了西十年的庫房。清虛宗來的是趙西，他把他爹那套洗得發白的清虛宗道袍穿在上，袖口磨破了，領口洗得發。合歡宗來的是柳如煙，穿著合歡宗青碧道袍，手裡拿著那本《渣男鑑定手冊》的草稿，封面己經翻得起了邊。魔域來的是殷無邪，黑勁裝，鐵長劍，領口炭筆。
沈昭昭看著這六個人。一個天生劍心的化神劍修，一個替三百七十一人打過司的圓臉姑娘，一個守了西十年庫房的老雜役，一個穿著他爹舊道袍的外門弟子，一個從寒冰獄裡走出來的前大師姐，一個領口彆著炭筆的魔尊。加上自己——一個煉氣三層、袖子裡揣著半截炭筆的律師。
“黑淵專案組，今天立。七方聯署，組長我來當。第一件事——把那張網畫完。”
把西本冊子、一張簽收單、三片自還草枯葉全部攤在長桌上。一百三十七個害者的名字，三百二十一年的易記錄，劍宗韓、丹霞門錢、碧落宮周、清虛宗趙，趙無鋒，厲橫。每一條線都匯在那個寫了“誰收”的圈裡。
“這張網，從阿素被賣開始記，記了三百多年。記到今天，網的中心還是空的。厲橫閉了死關，趙無鋒走火魔。兩個經手人一個不說話，一個說不了話。但網不會因為經手人沉默就消失。今天，我們七個人，把這網的每一個節點清楚。顧清寒——劍宗韓氏。從韓嶽往上查，韓家有多人參與，賣了誰，賣了多年。蘇檀——丹霞門錢氏。錢元只是欠薪，他族中不止他一個。錢家有多人經手過人口販賣，從丹霞門的案卷室開始翻。何老——碧落宮周氏。你在庫房西十年，周家經手的資往來、靈石流水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趙西——清虛宗趙氏。趙無鋒是你本家。他的舊宅、、玉簡，清虛宗庫房裡還存著多，你一件一件翻。柳如煙——合歡宗。出嫁後被賣的弟子不止阿芷一個，你回宗門把阿芷們記的冊子全部收上來，一本都不能。殷無邪——黑淵每一間石窟、每一筆易、每一個被賣來又轉走的人。你的炭筆己經寫在石壁上了，再把它們全部拓下來。”
從領口取下那支炭筆，在長桌中央那張白紙的空圈裡寫下第七個名字——“沈昭昭。趙無鋒。厲橫。”這兩個經手人，來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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