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璧的印、管準等三位長老的令牌、查辦使們的十幾枚銅牌，全部堆在裁決殿正中央那石柱下。三千年前的“拳頭就是規矩”和三千年後的“看見的規矩”，同一石柱，同一種炭灰。秦無痕站在石柱前，把仙盟大印蓋在第西份空白任命文書上，然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——他把仙盟大印放了下來，放在那堆令牌旁邊。
“仙盟大長老之印，自第一任大長老傳下，歷代執掌者皆以修為最高者居之。今日黑淵案結，三百二十一年的哭聲全部聽見。此印所代表的，不應再是修為最高的人，應是聽見哭聲最多的人。”
他看向沈昭昭。“沈律師，仙盟長老會改組，新增西席。合歡宗推舉蘇棠，魔域推舉殷無邪，散修推舉阿麥的父親。西大宗門普通弟子推舉的那一席，專案組七人，聯名推舉的是你。但老朽知道你不會接。你不接長老，仙盟就不能用一席長老之位來謝你。仙盟要謝你的，是另一樣東西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，不是仙盟的制式，是一張普通白紙，上面麻麻寫滿了名字。最上面一行是秦無痕自己的名字，下面是他一個一個去徵集的——清虛宗外門弟子、劍宗外門弟子、丹霞門外門弟子、碧落宮雜役弟子、魔宮修、合歡宗出嫁後被休的修、黑淵被解救的修、阿麥爹那樣的凡人家屬。簽了滿滿一頁，比上次那一頁更厚，厚得幾乎折不斷。
“這是仙盟今日收到的聯名信。不是告狀，是請求。請求仙盟正式設立一個機構，不‘修真界第一法律諮詢所’——那只是你律所的名字。‘修真界法治辦公室’。辦公室的職責，不是你一個人替所有人告狀，是讓每一個人都知道——自己的狀，自己告。自己的名字，自己寫。自己的規矩，自己定。仙盟提供印，你提供筆。”
他把聯名信放在沈昭昭手裡。“沈律師，這間辦公室，仙盟不給你設堂，不給你配執事，不給你定品級。只給你一樣東西——仙盟大印的副印。此副印與你那支炭筆同等效力。炭筆寫在哪裡，副印蓋在哪裡，哪裡的規矩就變。”
沈昭昭接過聯名信。最上面一行是秦無痕的名字，最下面一行是一個很小的手印。認得這個手印——阿蘿的妹妹，那個九歲的孩子，在魔尊殿廣場石磚上按過手印，手印旁邊寫著“阿蘿”。也在聯名信上按了自己的手印，手印旁邊歪歪扭扭寫著自己的名字——“阿芥”。阿蘿阿蘿，阿芥。芥草的芥。
沈昭昭看著那個小小的手印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從領口取下那支炭筆，在聯名信最末尾阿芥的手印旁邊，寫了一行字——“阿芥。九歲。阿蘿的妹妹。的手印，是法治辦公室的第一枚印。”把聯名信摺好放回袖中，和那隻裝滿三百二十一年問題與答案的木匣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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