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晚把那件校服從櫃裡取出來，決定穿一次。
不是收藏，不是疊好掛回去。是穿在上，扣上釦子，讓袖口著的手腕，讓領著後頸。第八輩子穿過很多次校服，但這一件不一樣——這件是他從舊回收箱裡翻出來的，袖口了一顆釦子，左手腕側有一小塊洗了八輩子也沒洗掉的墨漬。把校服抖開，深藍布料在晨裡展開，洗的清香和杉木防蛀劑的味道混在一起。穿上，拉上拉鍊，低頭看左袖口。釦子缺失的位置，線頭還在，線孔周圍有一小圈比別稍淺的藍，是釦子了太久留下的印子。
沒有新釦子，就這樣穿著。了釦子的袖口微微敞開，出一截手腕。左手腕上那圈舊發繩正好卡在袖口敞開的位置，淺灰磨出邊，著皮，像本來就長在那裡。
走出帽間。紀晏正站在玄關換鞋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。目落在上——不是臉，不是頭髮，是那件校服。他的視線從左肩到左袖口，在缺了釦子的位置停住。然後他做了一件事：把自己的校服也穿上了。
他的校服掛在櫃裡，和的並排。他取下來穿上，拉鍊沒有拉，出裡面的白襯衫。然後他走到面前，把左袖口過來，和的左袖口並排。兩件校服，一件大一件小，都了一顆釦子，都在左邊袖口。他把自己的左袖口也捲起來一點，讓腕骨上那兩圈淺灰發繩出來，和的舊發繩並排。兩件校服，兩腕骨，三道發繩。
“第八輩子。你穿了我從回收箱裡翻出來的校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了釦子的袖口，你不打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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