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靈陣完後的那個夜晚，寧婉沒有離開秘境。盤膝坐在大陣中央，膝蓋上鋪著那張泛黃的陣圖，陣圖上的墨跡己經褪，但每一道線條都刻在骨裡。七歲那年，在這裡畫下了人生中第一道完整的陣紋。七歲那年，在這裡畫歪了第九道。七歲那年，的父親從這裡被抬出去，再也沒有站起來。
姬天坐在對面，沒有說話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三尺的距離，陣筆橫放在中間，筆尖上的金符文己經暗淡，如一截燒盡的炭。秘境外面的風聲穿過陣門的隙，發出嗚嗚的嗚咽，如有人在哭。
“十一年了。”寧婉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如風吹過耳畔。“十一年來，我畫過無數道第一道陣紋。聚靈陣的第一道，困陣的第一道，殺陣的第一道，幻陣的第一道，迷陣的第一道。每一道我都畫了無數遍，畫到手筋，畫到眼睛充，畫到師尊說可以了。”
的手指在陣圖上輕輕過，指尖到第一道陣紋的墨跡。墨跡己經幹了，但的手指還在抖，不是因為恐懼，是因為回憶。
“但每一次，都是我一個人畫的。”
姬天看著，沒有打斷。
“陣室的地面上，我蹲在那裡，周圍沒有人。師尊站在陣室外面，隔著玻璃看著我。師姐們在隔壁的陣室裡，畫自己的陣紋。我一個人，從早畫到晚，從晚畫到早。畫累了就趴在地上睡一會兒，醒了繼續畫。沒有人陪我，沒有人等我，沒有人看我。”
的聲音開始抖，如一被風吹的琴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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