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花梅瓶碎裂後的第七個黃昏，陳塘關的渡口飄來一支竹笛。笛子是老竹雕的，笛泛著暗紅的包漿，吹孔磨損得發亮，像是被人吹了幾十年。一個拾荒的老嫗撿到它時，笛聲突然自己響了，調子哀婉纏綿，聽得人心裡發堵，連海鳥都繞著渡口盤旋，不肯落下。
最先被笛聲勾住的是個放牛的孩。他循著聲音走到渡口，看見竹笛躺在一塊礁石上，笛孔裡滲出淡紅的水，像在流。孩好奇地撿起笛子，剛湊到邊，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：“幫我吹支《歸謠》吧，我等的人，二十年沒回來了。”
孩嚇得把笛子扔回海里，可第二天一早，笛子又躺在了礁石上，笛刻著幾行小字，是用指甲摳出來的：“曲終人散，魂歸故里，若遇知音，引我回家。”
“這笛子是海城的冤魂編的！”老嫗抱著笛子，在茶館裡哆哆嗦嗦，“我昨兒夜裡聽見它在窗臺上響，說‘水漲了，該開船了’，嚇得我一夜沒敢閤眼！”
王掌櫃端著茶杯的手一抖，茶水灑在襟上：“《歸謠》？那不是申公豹最聽的曲子嗎？當年他在海城的畫舫上，總讓歌吹這支笛，吹得人心裡發……”
這話像塊冰投滾油，燙得眾人炸開了鍋。
一、笛音怨，故人影
竹笛會自己發聲的訊息傳開後，渡口了地。可越是躲，笛聲越不肯罷休。每到漲時，那支《歸謠》就會準時響起，聽得人肝腸寸斷：有人說看見笛音裡站著個穿白的子，對著海面哭；有人說聽見笛子在喊“阿豹，等我”，喊得人頭皮發麻；最嚇人的是趙老實，他說夜裡夢見自己回到瞭海城的畫舫，申公豹正拿著這支竹笛，笑著對他說“你看，回來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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