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播在中午十二點準時結束了。
不是節目組決定的，是水果臺高層親自打電話來，用了一種劉振從未聽過的語氣——“今天的首播，到此為止。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”電話結束通話之後，劉振對著對講機說了“收工”兩個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像是鬆了一口氣，又像是憾。他知道，自己這輩子再也拍不到比今天更震撼的畫面了。
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材。迴廊上的燈師在拆卸反板，收音師在卷線，攝像組在給鏡頭蓋防塵蓋。所有人都沉默著。不是疲憊的沉默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之後、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的沉默。
湖心亭裡，西對夫妻陸續離開。陳宇扶著顧苒苒走在最前面，兩個人的手從始至終沒有鬆開過。顧苒苒的臉還有些蒼白——昨天那場急腸痙攣的餘波還沒有完全消退，但堅持錄完了整場。走到迴廊盡頭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亭子裡的顧臨淵，了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陸景琛走的時候，在亭子門口站了很久。他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機，手機的邊緣在下反著細碎的。然後他出手，把手機拿了回來。不是反悔，是——“我回去親自給爺爺。讓他自己決定，要不要打那個電話。”他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“顧臨淵。陸家的管家道，三天之，我把圖紙送到你手上。”
周澤楷把手錶重新戴回手腕上。扣表扣的時候手指在發抖，扣了三次才扣上。蘇敏幫他扣好的，然後握著他的手，兩個人一起走出亭子。走到迴廊一半的時候，周澤楷忽然蹲了下去，雙手捂著臉，肩膀劇烈地聳。蘇敏在他邊蹲下來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後背上。湖風把兩個人的影子吹得忽長忽短。
沈懷遠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沈家人。他把田黃石印章留在了桌上。“沈家的家主印，放在你這裡。等事結束，我再來取。”他看著顧臨淵，“如果我還活著的話。”
白髮老道站在亭子邊緣，拂塵搭在臂彎裡，目送所有人離去。從始至終他沒有再說一句話。首到亭子裡只剩下顧臨淵、沈清秋和他的時候，他才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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