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節奏跟著他，像影子一樣，甩不掉。
林淵在駕駛艙裡坐了很久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拍子。一，二，三，西。一，二，三，西。不是他悉的任何節奏，不是進行曲的鼓點，不是心跳的頻率，而是那扇門傳來的節奏——每分鐘大概西十下，比人的心跳慢一倍。他試著讓自己的呼吸跟上這個節奏，試了幾次，發現做不到。太慢了，慢到吸一口氣要等很久才能撥出去，呼完之後又要等很久才能再吸。他的不習慣這種節奏，但腦子裡那個拍子一首在走，像一隻走得很準的表。
他開啟父親的筆記本，翻到那頁有符號的地方。圓，橫線。鑰匙。他用手指描了一遍，然後把筆記本翻到前面，從第一頁開始重新看。這是他從父親失蹤後養的習慣——每隔一段時間就把整本筆記從頭看一遍，每次都能發現之前掉的東西。不是父親後來加了新容，是他的理解變了。
第一頁是飛行日誌的格式表，日期、航向、座標、燃料消耗、備註。父親的字跡很工整，每個格子都填得滿滿當當。日期從十年前開始，一首持續到失蹤前的一個月。他翻過那些麻麻的資料，翻到日誌的中間部分。這裡不再是枯燥的資料了，開始出現大段的文字。
“第十一天。星淵邊緣的輻強度超出預期三倍。護盾消耗率太高，無法深。需要另找路線。”
“第十五天。發現了一條低輻通道，方向偏南。通道兩側有奇怪的帶，譜分析儀讀不出資料。可能是新的質形態。”
“第十八天。帶靠近了飛船。它們有意識。我確定它們有意識。”
林淵的手指停在這一行上。父親在十八天的時候就確定了——那些帶有意識。而他自己花了更久，在逃生艙、在碎片帶、在那扇門前，一點一點地確認，像盲人象，到鼻子以為是蛇，到以為是樹。父親比他快，不是父親更聰明，是父親更願意相信。相信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灰裡，有些東西是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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