競技場的結算介面彈出來的時候，傅竦山己經連勝了十二局，排行榜積分又往上躥了一截，但這個數字對他其實沒有任何意義，就像財務報表上多出來的一個零。他關掉匹配介面，把耳機摘下來放在桌面上，起走到窗前。夜裡安靜得過分，連蟲鳴都被初春的寒意凍在了土裡，跟和冷傲退基佬聊天頁面的熱鬧相比，這種安靜就太孤獨了。
他擰開桌角那瓶礦泉水喝了一口，視線掃過手機螢幕，己經快零點了。該睡了，明天早上七點半有一場時區的視訊會議，紐約那邊的律師團隊要彙報收購案的盡調進展。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手突然頓了一下。
早八。
這兩個字毫無預兆地從記憶裡跳出來，冷傲退基佬說明天還有早八。
傅竦山站在書房中央，低頭看著自己擱在桌面上的手機，螢幕己經暗下去了，映出他模糊的廓。
早八。這個詞他大概有六七年沒聽人說過了。上一次還是在他二十歲的時候，那時候他人在倫敦，課表裡最早的一節是早上九點的宏觀經濟學，為了不遲到最好八點起床，而他通常前一天夜裡還在理國發來的郵件，第二天踩著點走進教室，坐在最後一排，教授講的每一個詞他都能聽進去，但腦子裡轉的全是他爸那個私生子的事。他沒有“早八”這個概念，因為他的一天從來不是從課表開始的。
但冷傲退基佬有，這說明“他”應該是個大學生。
傅竦山重新坐回椅子裡，他發現自己並不意外。冷傲退基佬底子生但作學得快，對遊戲機制的理解方式帶著一種考前突擊式的認真，做筆記、畫路線圖、把教學影片從頭看到尾，這些行為就是典型的好學生思維。再加上那個ID的命名審，以及在世界頻道發錯訊息之後的慌，整拼湊起來就是一個還沒走出校園沒走進社會的年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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