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今天去的地方太深了，基站訊號覆蓋不到。”凌縱聲音得很低，怕吵到隔壁帳篷的師姐，“周老師帶我們抄了一條近路，結果那條路全是爛泥。我一腳踩下去，泥水首接沒過了腳踝，鞋子裡全是水，走起路來吧唧吧唧的。”
“帶備用鞋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帶了，我有先見之明，把你給我塞的那雙防水登山鞋放揹包裡了。”凌縱換了個姿勢，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，“換上之後好多了。但是全髒了，晚上回營地洗了半天才洗乾淨，現在掛在帳篷外面，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幹。”
傅竦山的呼吸順著聽筒傳過去。
凌縱知道他需要聲音，沒有停下，繼續搜腸刮肚地找著今天發生的事講給他聽。
“中午我們吃了自熱米飯，還是那個牌子，還是那麼難吃。不過師兄帶了幾包榨菜，我以前不吃榨菜，現在覺榨菜是全世界最偉大的食，拌在裡面才勉強能嚥下去。下午的時候雨下得特別大，我們在一個廢棄的護林員小屋裡躲了兩個小時。小屋裡有一隻野貓，特別瘦，我把剩下的一點火腸餵給它了，它吃完就跑了，連聲喵都沒。”
絮絮叨叨地說著，聲音像平緩流淌的溪水，澆在傅竦山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上。
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一些力度，依然閉著眼睛，腦子裡那些關於泥石流和坡的畫面己經被凌縱說的那隻野貓代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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