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延陀可汗被押進長安那天，整個長安城都像是被投了一顆火星，瞬間沸騰起來。天剛矇矇亮，街道兩旁就己經滿了百姓，男老，肩接踵，得水洩不通，連房簷上都蹲了幾個膽大的年，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激與憤慨，就為了親眼看一看那個曾經不可一世、屢次侵犯大唐邊境的草原霸主。
囚車由西匹駿馬拉著，緩緩駛過朱雀大街，車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沉重聲響，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可汗披頭散髮地坐在囚車中央，上的錦袍早己被撕扯得不樣子，沾滿了塵土與汙漬，往日里那雙盛滿傲慢與戾氣的眼睛，此刻閉著，頭埋得低低的，脊背佝僂著，像一失去靈魂的死人，連一掙扎都沒有。
“就是他！就是這個惡人，害了咱們多邊境的親人！”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緒。有人朝囚車狠狠吐了一口口水，口水落在可汗的肩頭，他依舊一不；有人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爛菜葉、爛果子，狠狠砸了過去，砸在囚車的木欄上，發出“噼啪”的聲響，濺起的汙漬沾在可汗的臉上、上，他依舊紋不，彷彿那些辱罵與毆打，都與他無關。
越來越多的人加進來，怒罵聲、斥責聲此起彼伏，“殺了他！殺了他！”的喊聲震耳聾，穿了整個長安城的上空。孩子們被大人抱在懷裡，也學著大人的樣子，揮舞著小小的拳頭，小聲喊著“殺壞人”，眼裡滿是稚的憤怒。
程咬金一鎧甲，騎在高頭大馬上，跟在囚車後面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。他征戰一生，見過無數生死與俘虜，可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心裡還是泛起一複雜的緒——有戰勝的快意，有對邊境將士的緬懷，還有一對這個曾經稱霸草原的可汗的唏噓。他抬手，示意邊計程車兵維持秩序，避免百姓太過激，衝了隊伍。
李簡也在隨行的隊伍裡，他穿著一輕便的常服，混在士兵中間，沒有張揚。他微微蹙著眉，看著街道兩旁瘋狂的百姓，聽著那些震耳聾的怒罵與歡呼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，像是有一團東西堵在口，悶得發慌。
這就是勝利。是大唐將士們浴戰、用鮮換來的勝利；是邊境百姓擺戰、得以安穩生活的勝利。這就是戰勝者的榮耀，是整個大唐的榮耀，是刻在每個唐人骨子裡的驕傲。
可他眼前，卻不斷閃過戰場上的畫面——漫天的烽火，遍地的鮮，將士們浴廝殺的影，臨死前不甘的吶喊，還有那些留在邊境、再也回不來的兄弟。他們為了這份勝利，為了這份榮耀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，如今勝利到來，他們卻再也看不到了，再也聽不到這長安城裡的歡呼，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家鄉，見不到自己的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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