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該來的訊息還是來了。沒有大張旗鼓的通報，也沒有急慌慌的傳訊兵，就一陣腳步聲，不輕不重，卻著急勁兒，悄無聲息停在閣院門外，像塊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裡，攪得人心裡發慌。
那時候，李簡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，陪著西個小丫頭摺紙。秋正好，不曬人，也不涼，院子裡的桂樹葉子篩下來細碎的，落在孩子們的發頂，也落在李簡剛摺好的紙兔子上。小兕子趴在他上，手裡攥著張彩紙，笨手笨腳地折來折去，指尖上還沾著點紙屑；城坐在他旁邊，學得認真，折壞了紙飛機，就舉著湊過來問他怎麼改；高安安靜靜坐在另一邊，指尖捻著彩紙，慢慢折一朵小花，摺痕細細的，看得出來用了心；長樂站在旁邊，端著個小竹籃，裡面裝著各彩紙，見誰的紙掉了，就彎腰撿起來，偶爾抬頭，瞥一眼李簡。
李簡指尖剛好一隻雪白的紙兔子，耳朵尖尖的，用墨點了兩個小眼睛，看著靈。他剛要遞給小兕子，院門外的腳步聲就傳了進來——不像雜役走路那樣輕飄，也不像訪客那樣從容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卻又帶著點場人的拘謹，還有藏不住的急。李簡的手頓了一下，心裡莫名一沉，那種懸了幾天的不安，終究還是落了地。
“你們先玩著，哥哥去開個門。”李簡把紙兔子放在小兕子手裡，了的頭，聲音放得和，起往院門口走。腳步不快，心裡卻沉甸甸的，指尖悄悄攥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些。
一推開門，就看見房玄齡站在門外。還是那深朝服，料括，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累，眉頭擰個疙瘩，臉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沉，鬢角的白髮看著更顯眼了，眼角的皺紋也深了些。他後跟著兩個侍從，都垂著頭，大氣不敢出，站在那兒一不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
不用房玄齡開口，李簡心裡就有數了。當朝宰相親自跑一趟，還擺著這麼重的臉，除了邊境的事，再沒別的能讓他這麼急。
“房相。”李簡輕聲招呼，語氣平靜，眼底卻藏著點凝重，側想讓他進來，“快進來坐。”
房玄齡卻擺了擺手，目下意識掃了眼院子裡，約能聽見孩子們的笑聲，脆生生的，和眼下的氣氛格格不。他輕輕嘆了口氣，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點急，又有點不忍：“不用了，陛下在立政殿等著呢，長孫大人、程將軍、尉遲將軍也都在，事急，你趕跟我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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