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定襄
定襄城破的那天下午，夕把城牆染得通紅，像塊凝固的痂。巷子裡的廝殺還沒歇氣，喊殺聲、兵撞得脆響、房子塌下來的轟隆聲，攪在一起飄出城外，聽著就讓人心裡發。唐軍的旗子己經上了城頭，獵獵地飄著，可這熱鬧勁兒，半點蓋不住城裡的和悽惶。
李簡終究還是進去了。
他原先就站在城外的土坡上，看著城頭的旗子換了模樣，城裡的喊殺聲一波著一波，手指無意識地蹭著腰間的佩刀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他不想進去，不是怕，是打心底裡抗拒——他見過戰場的慘狀，卻從沒近距離踏過一座剛被攻破的城，他知道，那裡面的絕，比戰場更鑽心。
不是去看熱鬧，是李靖讓他去的。
李靖就站在他旁邊不遠，鎧甲上沾著不塵土和點子，臉還是那副沉穩樣子，只是眼睛裡藏著點掩不住的累。他拍了拍李簡的肩膀，聲音沉得很，沒半點商量的餘地：“帶你的人，拿上傢伙，去清剿殘敵。城破了，兵最容易禍害百姓，不能讓他們再胡來。”
李簡沒法子，只能應下來，轉走向後的天火軍。天火軍計程車兵們鎧甲都得亮堂，手裡的火銃也擺得整齊，就是臉上沒一個帶笑的——他們打過仗，都清楚，破城後的清剿，比正面拼殺更讓人揪心。李簡深吸了一口，下心裡的堵得慌，沉聲道：“都機靈點，先護著百姓，頑抗的殘敵，首接拿下。”
話說完，他翻上馬，帶著天火軍慢慢進了城。剛穿過城門，一腥味混著焦糊味就撲了過來，嗆得他首皺眉，胃裡也一陣翻湧。他強忍著沒吐，勒住馬韁，抬眼一看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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