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又靜了下來，只有窗外的風聲，輕輕吹著窗欞，發出細細的嗚咽，像是在替那些屈死的亡魂哀悼。過了好久好久，李世民才慢慢開口，聲音異常平靜——平靜得讓人不安，彷彿剛才那個又疼又怒的帝王，只是一場幻覺。
“李簡。”
“嗯？”李簡輕聲應著，目還落在他的背影上。
“那些人，馬路大？”李世民的聲音還是很平靜，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發，像是在拼命著心裡的緒。
李簡點了點頭，輕聲說：“是。剝了皮的木頭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歡喜，只有無盡的悲涼和疼，比哭還要讓人揪心，比發怒還要沉重。“剝了皮的木頭。”他重複著，聲音裡帶著點自嘲，還有不住的滔天怒火，“他們把人，當木頭。當可以隨便糟蹋、隨便折磨、隨便扔，沒有一點生命尊嚴的木頭。”
他慢慢轉過，看著李簡，晨落在他佈滿的眼睛裡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——那是怒，是正義，是救贖，滾燙又堅定，彷彿要把那些作惡的人，全都燒得乾乾淨淨。“朕打了一輩子仗，殺過人，見過山海，見過人間地獄，以為早就看了世間所有的惡，以為最殘忍的，就是沙場廝殺、親人別離、百姓流離。”
他頓了頓，結狠狠滾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疼和不甘：“朕沒見過這個。沒見過這麼喪盡天良、沒人的惡。他們不是人，是畜生，是披著人皮的惡魔！他們糟蹋的，不只是無辜者的命，還有世間的正義，人間的溫，所有的好，還有人的底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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