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耀長安_第188章 北邊的風(1)

作者:深秋螢火蟲·26天前

于闐歸附大唐的訊息,順著風一路向北傳,越過長安硃紅的宮牆,穿過黃土高原縱橫的壑,掠過漠南草原金黃的草地,足足走了一個月,才終於傳到了薛延陀的領地。那訊息就像一顆小石子,投進草原看似平靜的湖裡,激起層層秘的波瀾,卻又被凜冽的寒風暫時在底下,唯有部落的首領們暗自心驚,眼底藏著難掩的不安與野心——草原上,早己暗流湧,一場針對大唐的謀劃,正在悄然醞釀。

訊息傳到草原的時候,正是秋意最濃的時候。漫無邊際的青草,褪去了夏天的翠綠,慢慢染上金黃,像一塊巨大的金絨毯,一首鋪到天和地相接的地方,和遠的藍天白雲融在一起,得既壯闊,又帶著點蒼涼。風也漸漸冷了,帶著漠北特有的凜冽,刮過草原,捲起細碎的草屑,掠過一座座潔白的氈房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在哭,又像在預示著快要來的寒冬和紛爭,聽得人心頭髮,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涼意。

草原上的各個部落,都進了最忙的時候,每個人都在為過冬做準備,空氣中瀰漫著張又有序的氣息。牧民們牽著群的牛羊,踩著金黃的草地,慢慢往向的低窪挪——那裡的牧草還剩最後一點綠意,能讓牛羊在冬天到來前,多攢點力氣,抵刺骨的嚴寒。氈房外面,婦們忙著曬皮貨,一張張狐皮、羊皮繃在木架上,在冷風裡慢慢變幹、變實,泛著淡淡的澤;孩子們提著小小的竹籃,在草地上撿曬乾的牛糞,堆整整齊齊的垛子,歡聲笑語裡滿是孩子氣,而那些牛糞,就是冬天裡取暖、做飯的唯一燃料。整個草原都被這份忙碌裹著,每個人都在默默奔波,好像都覺到,這平靜日子的背後,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,一場風暴,己經在暗悄悄醞釀了。

薛延陀的可汗,坐在自己的大帳裡。這座大帳,比草原上所有的氈房都寬大、都氣派,帳頂用黑,厚實又結實,邊緣綴著銀的流蘇,風吹的時候輕輕晃,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,著草原霸主的威嚴。帳鋪著厚厚的羊地毯,乎乎、暖融融的,擋住了帳外的刺骨寒意。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柏木桌,桌面糙,刻著深深的紋路,是常年用下來的痕跡,桌上放著一碗沒喝完的馬酒,旁邊還有幾串風乾的乾,濃郁的香混著馬酒的辛辣,在帳飄著。

可汗穿著黑的皮袍,袍子上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金狼頭,狼的眼睛銳利,獠牙在外面,著草原部落的剽悍和野;腰間繫著寬大的牛皮腰帶,質地堅,上面嵌著幾顆圓潤的綠松石,腰間還掛著一把鋒利的彎刀,刀柄纏著黑的布條,在昏暗的線下,泛著冷冽的寒。他長得高大魁梧,肩寬背厚,臉黝黑,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——那是常年風吹日曬、打仗留下的痕跡,每一道皺紋裡,都藏著歲月的滄桑和征戰的勇猛。一雙眼睛深邃又冰冷,像漠北的寒潭,深不見底,周著一生人勿近的,連呼吸都帶著凜冽的寒意。他坐在的羊墊上,微微前傾,專注地聽著面前探子的回報,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著柏木桌面,發出沉悶的聲響,大帳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,氣氛凝重得讓人不過氣。

“西域那邊,真的全降了?”可汗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糲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,卻莫名讓人覺得冷,像藏著一把冰刀,一字一句,都帶著

探子跪在地上,頭埋得極低,額頭幾乎的羊地毯上,後背繃得的,像一張拉滿的弓,呼吸小心翼翼,渾還在微微發抖——他一路急著趕路,連夜報信,上還沾著草原的塵土和草屑,臉上滿是疲憊,眼睛裡佈滿,卻不敢有半分懈怠,生怕說錯一個字,就丟了命。“回可汗,全降了。高昌、焉耆、茲、疏勒、于闐,西域五個國家,一個都沒落下,全歸服大唐了。大唐派了重兵,守在各國的要塞,銀的鎧甲在太底下晃眼,還派了員去治理,聽說不西域百姓,己經開始學大唐的樣子耕種、織布,穿大唐的服,習慣大唐的規矩,連說話的語氣,都慢慢有了大唐的味道。”

可汗沉默了很久,指尖的敲擊聲漸漸停了,大帳裡陷了死寂,只有帳外的風聲嗚嗚地響,穿過帳簾的隙鑽進來,格外刺耳,打破了這份抑的安靜。他緩緩抬起頭,目向帳外,彷彿能穿厚厚的帳壁,看到南邊大唐的疆土,眼底的緒複雜得很,有忌憚,有不甘,還有一藏得很深的野心,像蟄伏的狼,默默盯著時機,隨時準備撲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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