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西章 遠航的難題
貞觀年間的春日，外面早己是鳥語花香、暖意融融，可書房裡卻著一說不出的沉悶。雕花木窗關得嚴實，把外頭的熱鬧勁兒全擋在了門外，只有桌上那盞鎏金銅燈，昏昏黃黃的灑下來，剛好照亮攤在案几上的輿圖。李簡坐在李世民對面的椅子上，手指輕輕搭在輿圖邊緣，臉上沒了往日的隨意，一臉凝重。李世民穿著玄常服，腰上繫著玉帶，料上的暗紋在燈下若若現，眉宇間還帶著理朝政後的疲憊，可眼神依舊銳利，死死盯著輿圖上李簡手指指著的地方。
“大家，有件事，我必須跟您說清楚。”李簡的聲音打破了屋裡的安靜，沒了平時的輕緩，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分量。他子往前傾了傾，指尖點在輿圖上那片黑的海域——紙上畫的海水看著就無邊無際，零星散落著幾個小島，像碎石頭似的漂在海上，看著就冷清。
李世民抬了抬眼，目順著他的指尖掃過，眉頭輕輕挑了一下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什麼事？”這些日子，他和李簡天天聊的都是沿海的事、倭國的事，不用想也知道，李簡要說的，肯定和出海有關。
李簡深吸了一口氣，手指從登州港一路劃到倭國的奈良，劃過那片茫茫大海，語氣更沉了：“從咱們這邊的登州、萊州，到倭國的核心地方，隔著一片大海，一眼不到頭。我算了一下，首線距離就有六百海里，就算是順風，也得走好幾天。”他特意放慢了語速，就怕李世民沒意識到事的關鍵。
李世民緩緩點頭，手指在輿圖的海面上輕輕划著，神還算平靜：“然後呢？六百海里是遠了點，但咱們的巡邏艇速度快、靈活，之前清剿海盜的時候，那麼差的海況都能應付，對付海盜都綽綽有餘，去倭國應該沒問題吧？”
李簡輕輕搖了搖頭，臉上掠過一無奈，卻早有準備：“大家，您不知道，咱們現在用的巡邏艇，續航只有五百海里。”他頓了頓，看著李世民臉上的平靜一點點消失，才繼續說，“也就是說，五百海里剛夠單程。巡邏艇要是開到倭國附近，油就燒完了，到時候在茫茫大海上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只能去，不能回。”
書房裡一下子就靜了下來，靜得能聽見銅燈裡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，燭芯一跳一跳的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在牆上忽明忽暗。李世民臉上的平靜徹底沒了，眼神一下子收，他猛地往前一俯，雙手重重按在案几上，指節都白了，目死死盯著輿圖上的大海，像是要把這張紙看穿。六百海里，五百海里續航，就差這一百海里，卻是一道不過去的坎——真要是派巡邏艇出去，跟讓將士們去送死沒兩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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