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林院的日子，在祠堂風波之後，忽然安靜了下來。忠順王府的人還在巷子口站著，可站的位置從巷子口退到了街對面，人從五六個減到了兩三個。賈瑞每天卯時出門，申時回來，路過他們的時候，他們低著頭，不看他的眼睛。李文正說，這是忠順王在等。等什麼？等皇上把那份摺子批下來。皇上的摺子在案頭半個月了，不批不退。忠順王不敢，賈珍也不敢。所有人都在等。
這天散值，賈瑞出了翰林院，看見巷子口停著一輛馬車。青布車簾，沒什麼裝飾。他認識這輛車。北靜王的。車簾掀開一條，裡面的人朝他招了招手。他走過去，上了車。北靜王坐在車裡，穿著一件半舊的玄首裰，手裡端著一碗茶。見他上來，把茶放下，指了指對面的座位。
“坐。都察院那邊，劉德的案子結了。”
賈瑞心裡一跳。“結了？怎麼結的？”
“劉德跑了，找不到了。賬本翻了一遍，沒什麼有用的東西。周榮把案子下去了。忠順王的人撲了個空。”北靜王看著他，“你暫時安全了。”
賈瑞鬆了一口氣。“那劉掌櫃——”
“還在天津。我讓人看著。等風頭過了，再接他回來。”北靜王頓了頓，“賈珍那邊呢？祠堂的事，解決了？”
“解決了。他不會再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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