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半炷香的時間,太醫院的太醫們便急匆匆地趕來,為首的李太醫是宮中最資深的醫者,他一見寢殿的景,又見裴瀾燁通紅的雙眼,心中便知況危急。他不敢有半分耽擱,立刻上前為商綺診脈,手指搭在纖細的腕上,原本從容的臉漸漸變得凝重,眉頭越皺越。他反覆診脈數次,又仔細查看了商綺的眼底、舌苔,甚至解開的襟檢視氣,最後緩緩起,對著裴瀾燁躬行禮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愧疚:“王爺,王妃娘娘脈象紊如,氣衰竭至極,似有一難以察覺的邪祟之氣糾纏,阻塞經絡、耗損生機。臣等即刻施針、熬藥,雖能暫時穩住娘娘的命,可想要喚醒……怕是難如登天。”
裴瀾燁猛地攥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手背青筋凸起,眼中滿是猩紅,他強著心中的怒火與絕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無論用什麼方法,都要保住的命!朕允你們調太醫院所有藥材,甚至可以去庫支取珍稀補品!若能救回王妃,朕重重有賞,封加爵不在話下!”
“臣等遵旨!”太醫們不敢耽擱,立刻分工合作,有的取來銀針為商綺施針,有的則匆匆去藥房調配藥方,熬藥的藥香很快瀰漫了整個寢殿。可日復一日,無論是名貴的人參、雪蓮,還是湛的針灸之,都沒能喚醒商綺,依舊昏迷不醒,如同陷了一場漫長的沉睡,對外界的一切聲音、都毫無反應,只有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還活著。
時飛逝,秋風吹落了庭院的最後一片梧桐葉,寒冬便悄然降臨。攝政王府的庭院裡積起了厚厚的白雪,紅梅在雪中綻放,得驚心魄,卻無人有心欣賞。裴瀾燁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商綺邊,他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朝政,將所有時間都用來照顧——每日清晨,他會親自為拭臉頰、手臂,作輕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;到了喂藥的時辰,他會先將藥吹至溫熱,再用銀勺一點點喂進口中,若有藥溢位,便用錦帕仔細拭乾淨;夜晚,他會坐在床邊,握著的手,輕聲訴說著兩人過往的點滴,從國子監的初遇到雲寒寺的相救,從浴池的相護到聖旨賜婚的喜悅,他期待著某一刻,能突然睜開眼睛,對他出悉的笑容。
這日雪下得格外大,鵝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,很快便將庭院覆蓋得一片潔白。裴瀾燁抱著昏迷的商綺,坐在窗邊的暖閣,暖閣裡燃著銀炭,溫度適宜。他為商綺裹了繡著白狐的披風,又用暖手爐焐著的手,目溫地落在蒼白的面容上,聲音輕得像雪花飄落:“皎皎,你看,外面下雪了。你從前總說,雪是世間最乾淨的東西,最喜歡在雪地裡堆雪人、打雪仗。等你醒了,我們就去庭院裡堆一個大大的雪人,還要給它畫上和你一樣的眉眼,好不好?”他說著,指尖輕輕拂過的臉頰,眼中滿是期盼,可懷中的人依舊毫無靜,只有長長的睫安靜地垂著。
就在這時,守在門外的侍衛輕輕敲門,聲音帶著幾分猶豫:“王爺,傅公子求見,說有要事與您商議,不肯離開。”
裴瀾燁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語氣中滿是不悅與警惕:“讓他走!本王不想見他!”自從商綺昏迷後,他便對傅聞滿心排斥,若不是顧及尚書府的面,他甚至想將傅聞徹底趕出玄都。
可話音剛落,暖閣的門便被推開,傅聞著一件素錦袍,上還沾著未化的雪花,顯然是冒著大雪趕來的。他的目首首地落在裴瀾燁懷中的商綺上,看著毫無生氣的模樣、蒼白得近乎明的臉頰,以及那雙閉的、再也不會對他出緒的眼睛,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,一陣尖銳的刺痛。他深吸一口氣,下心中的翻湧,對著裴瀾燁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王爺,我可以救皎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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