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琳琅軒的庭院被溶溶月裹得溫，廊簷下懸掛的羊角宮燈燃著暖黃的，將青石板路映得斑駁，風一吹，燈影搖曳，連帶著庭院角落的玉蘭樹都泛起細碎的影。晚風攜著玉蘭的清芬，輕輕漫過階前，拂著沈疏晚的舞，也吹了廊下白若安的襬，空氣中瀰漫著幾分靜謐，卻又藏著一不易察覺的酸。
沈疏晚著一襲月白鮫綃舞，料輕薄如霧，襬繡著銀線勾勒的玉蘭花，層層疊疊，栩栩如生，隨著的姿舒展，銀線在月與燈火的映照下泛著微，似將滿院月都進了袂之中。赤著纖細的玉足，踩在微涼的青石板上，每一步落下都輕得似無重量，腰肢似水，舞步輕盈如蝶，抬手時，指尖似沾著月，屈膝時，襬似漾著漣漪，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與繃，添了幾分練習多日的與靈，連眉眼彎彎的弧度，都帶著刻意打磨過的溫，卻又藏著幾分本真的澄澈。一曲《霓裳碎》緩緩落幕，最後一個旋，襬輕揚如瀑，微微屈膝福禮，額角沁著細的薄汗，順著臉頰落，滴落在領間，暈開一小片溼痕，襯得那張本就的臉龐，多了幾分慵懶的豔。
白若安站在廊柱旁，一素常服，姿拔，指尖無意識地攥著廊欄，指節早己泛白，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，彷彿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好。他目牢牢鎖在沈疏晚上，早己看得了迷，眼底翻湧著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愫——有驚豔，有心疼，有不捨，還有一連他都未曾察覺的佔有慾。他忘了自己是個藏深宮、隨時可能被發現的穿書者，忘了即將到來的離別，忘了兩人之間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易，眼裡只剩下翩躚的影，那是這冰冷宮牆裡，唯一能溫暖他的。他多想就這樣一首看著，看著不用強裝堅強，不用為了保命刻意討好任何人，可他清楚，這份念想，終究是奢，他們從一開始，就隔著兩個世界的距離。
沈疏晚首起，抬手輕輕拂去鬢邊沾著的一片玉蘭花瓣，快步走到白若安面前，腳步輕快，像只等著誇獎的小貓，走到他面前時，還輕輕哼了一聲，語氣裡裹著幾分嗔，又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忐忑與期待：“哼，裴延川派人傳話來了，讓我今晚侍寢呢。你看，我這支舞跳得怎麼樣？是不是比之前練習時更溫、更人了？
仰著臉看他，眼底閃著細碎的，像只等著誇獎的小貓，全然沒察覺白若安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。
白若安著眼底閃爍的期待，結狠狠滾了一下，指腹無意識地挲著掌心早己癒合的舊疤 —— 那是上次為了替擋落水時被池底石頭劃傷的。 他刻意下心底翻湧的酸，聲音是刻意放得溫，卻難掩尾音的微，連眼神都帶著幾分躲閃的慌：“你本就生得貌，眉眼間的靈氣是宮裡那些千篇一律的人比不了的。就算不跳這支舞，裴延川看上了你，遲早也會封你為妃 —— 你值得這份恩寵，不是因為舞，是因為你是沈疏晚。”
他心底暗自苦笑，這份恩寵，是逆天改命的籌碼，卻是他要親手推走向的深淵。 他多想告訴，他寧願不用爭這份尊貴，也能安穩度日，可他不能。他怕自己再多說一句，就會洩心底那早己藏不住的愫，毀了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命運。
“嘻嘻，真的？” 沈疏晚眼睛瞬間亮了，像被點亮的星子，那點藏在眼底的忐忑瞬間被歡喜衝散。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，指尖帶著一汗溼的溫度，力道輕，似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。 語氣雀躍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，連眉眼都彎了月牙：“那我們的計劃…… 今晚就執行嗎？我都準備好了，一定好好討好裴延川，早日幫你拿到出宮的機會，也讓你再也不用這深宮的窩囊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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