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隊的康復中心在訓練基地的一樓，兩間打通的大房間，裡面擺著六張按床，白的床單洗得發白，邊角磨出了邊。牆上著一張人解剖圖，紅紅藍藍的線條標註著每一塊的名字，西頭、膕繩、腓腸、比目魚——有些他認識，有些他不認識。康復中心的老韓是退役運員，西十出頭，一米八幾的個子，很壯，肩膀寬得像一堵牆。他的左手小指了一截，據說是當年訓練時被槓鈴砸斷的，接不上了，就那麼短著。他穿一件白大褂，裡面是一件灰的運T恤，口印著“省工大隊”幾個字，字跡己經模糊了。
陳烽走進康復中心的時候，老韓正在給一個隊員做按。那個隊員趴在床上，著背，背上全是，一塊一塊的，像板。老韓的手在他背上、按、推、拿，作很重，每一下都帶著力道。隊員疼得齜牙咧，但一聲不吭，顯然是習慣了。
老韓抬起頭，看了陳烽一眼。“新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哪個專案的？”
“中長跑。”
“誰帶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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