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烽是在更室裡理膝蓋傷口的。他坐在長凳上，把短捲起來，出右膝。皮磨掉了一大塊，在外面，紅的，上面粘著藍的跑道顆粒。己經半乾了，結了一層薄薄的痂，但一就又裂開，滲出新的來。他用巾沾了水，一點一點地。顆粒粘得很，不掉，他用指甲摳，摳一下，疼得他嘶一聲，但他沒停，一下一下地摳，把那些藍的顆粒一顆一顆地從裡摳出來。
方磊坐在更室的另一頭，背對著他。他己經換好了服，穿著一件乾淨的白T恤，正在往揹包裡塞東西。他的作很快，很急，像是在趕時間。陳烽知道他在趕什麼——他媽。他媽在看臺上等他，等他拿著金牌去看。陳烽低下頭，繼續理傷口。傷口清理乾淨了，出一個掌大的創面，紅的上有細細的，像一張被撕破的網。他找了一塊創可，太小了，不住。又找了一塊紗布，纏了幾圈，用膠布粘好。
方磊站起來，背上揹包，走到更室門口，停下來。他沒有回頭，就那麼站著，背對著陳烽。陳烽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，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“陳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說了對不起。”
“聽到了。”
“你不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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