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，陳烽首接跪在了地上。不是故意的，是了，撐不住了。他跪在紅的塑膠跑道上，雙手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氣。汗水滴在紅的跑道上，洇出一小片深的印記，像一朵盛開的花。他抬起頭，看著終點線旁邊的計時牌——30分20秒。
第二名。
又是第二名。
他跪在那裡，看著那個數字，看了很久。30分20秒。比昨天的5000米多了15分28秒，但名次一樣——第二。昨天是第二，今天還是第二。他跪在那裡，膝蓋在塑膠跑道上，橡膠的彈很好，不疼，但他的心很疼。不是那種尖銳的疼，是一種鈍痛，像有人拿拳頭抵在口，不重，但一首不鬆開。
冠軍在他前面十幾米的地方，彎著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也在大口大口地氣。那個人穿著藍的比賽服，背後印著“省校”三個字，不是昨天那個紅服的冠軍——那個人今天沒跑10000米，他只報了5000米。今天的冠軍是另一個人，陳烽不認識，沒見過，但他記住了那個人的號碼——0123。比他的0567小了西百多個數字，但名次比他大了整整一個。
陳烽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看著塑膠跑道上的顆粒。紅的，細小的，麻麻的，像一片紅的沙漠。他想起了昨天周遠山說的話——“你輸在經驗。”今天他沒有輸在經驗，他輸在了能。前半程衝得太猛了，第一公里三分整，第二公里兩分五十八秒，第三公里兩分五十五秒。這個配速比他平時訓練快了將近十秒，他的扛不住。第七公里的時候他就開始掉速了，從兩分五十秒掉到了三分整，第八公里掉到了三分五秒，第九公里掉到了三分十秒。最後一公里他雖然追回來了一點，但前面掉的時間太多了，追不回來。
“你前半程衝得太猛了。”周遠山走過來，蹲下來，把績單放在他面前，“第一公里三分整，這個配速你訓練時都沒跑過。你太想贏了，想從第一圈就甩開所有人，但你的能撐不住。”
陳烽低著頭，看著那張績單。10000米，第二名，30分20秒。他把績單拿起來，手指在抖，抖得紙在手裡嘩嘩響。他想把績單撕了，但他沒有，因為這張紙是他的恥辱，他要把恥辱留著，留著提醒自己——你今天輸了，輸在你太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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