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的第三天，陸川的電話打來了。北京正下著一場暴雨，天像被捅了個窟窿，雨水不是往下落，是整盆整盆地往下潑。陳烽站在窗前，腦子裡空空的。歇了三天，不跑，不練，不想。鬆下來了一點，可心裡還堵著。不是難，是空。像腔裡被人手進去掏了一把，掏走了什麼東西，只剩下一個，風灌進來嗚嗚地響。
手機響了。陸川。
“我在北京西站。你來接我。”
陳烽攥手機。“陸老師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你。你不是歇著嗎？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電話掛了。他盯著螢幕愣了好幾秒，然後抓起外套衝出去。雨還在往下倒，他撐著傘跑到訓練局門口攔了輛出租。坐在車上，心跳得很快，不是張，是激。陸川來了。從縣城來了。二十六個小時座，來看他。他不知道陸川為什麼來，可他清楚——陸川一定是聽說了他的狀態，不放心。這個人從來不在電話裡多問，他只會買一張最便宜的票，坐上二十六個小時，然後站在出站口等你。
北京西站，出站口。陸川穿著一件灰夾克，拉鍊壞了，用別針彆著。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，腳上蹬著一雙舊皮鞋，鞋頭磨得發白。頭髮溼了，在額頭上，臉上的皺紋刀刻的一樣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像一個走丟了的孩子。
陳烽跑過去，站到他面前。兩個人對視了幾秒，誰都沒開口。然後陸川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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