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：結局·莫愁前路
很多很多年後，有一個年輕的詩人來到京城的文廟。
那是初秋的一個午後，不烈，風也不涼。文廟裡的槐樹落了一地的葉子，金黃金黃的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年輕的詩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，揹著一箇舊書箱，走得很慢，像是在趕路，又像是在閒逛。
他陳慕白，是江南來的書生。家境貧寒，但酷詩詞，聽說京城的文廟裡有前朝詩人的碑文，特意走了三個月的路來看。他沒有什麼錢，一路上靠給人寫信、抄書換口飯吃。了啃乾糧，了喝井水，困了睡破廟。但他不覺得苦，因為心裡有念想——他想看看那塊碑。
文廟不大，灰牆黑瓦，門口有兩棵老槐樹，樹幹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住。槐樹下有一塊石碑，碑斑駁，字跡有些模糊了，但還看得清。陳慕白走過去，蹲下來，仔細看那些字。
碑文的最上方刻著三個字：“冷香集。”下面是一首一首的詩，字跡工整，筆鋒有力，像是刻碑的人用了很大的心力。陳慕白一首一首地讀，讀得很慢，每一首都讀了兩遍、三遍。
他讀到“宮十六載，一朝棄婦”時，心揪了一下。他讀到“不是君恩薄，是妾命如紙”時，眼眶紅了。他讀到“莫愁前路無知己，天下誰人不識君”時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他不知道這位詩人經歷了什麼，但他能到那些詩句背後的痛——那種被全世界拋棄、在黑暗中獨自掙扎的痛。他也能到那種力量——那種從黑暗中爬出來、重新站起來的倔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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