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1 章
第一百零九章玉鑑霜明（上）
都察院·會審前夜
三法司會審的旨意下達次日，公治野值房的燈火，又是徹夜未熄。
窗欞上糊的桑皮紙，出外間沈沈的夜，與室灼灼的燭。書案上，攤開的卷宗、口供筆錄、地契抄本、驗格目（侯三）堆積如山，墨跡猶新。公治野伏案其中，緋的四品雲雁補服在燈火下泛著暗沈的澤，更襯得他面如雪，唯有一雙眼睛，亮得驚人，彷彿燃著兩簇幽靜而執拗的火焰。
他正在逐字逐句地推敲、梳理明日會審時，都察院一方需要呈現的證據鏈條與質詢要點。趙四的冤是本，侯三的證言與離奇死亡是關鍵，劉郎中的失蹤是疑點，慶雲伯府可能的其他罪行與外界勾連是擴大戰果的突破口。每一環，都需邏輯嚴，證據紮實，經得起刑部、大理寺那些老辣員的反詰，更要防備慶雲伯府及其背後勢力可能發起的狡辯、抵賴、甚至反咬。
手臂的舊傷在連日伏案與神高度繃下，作痛。左筋骨的滯，在夜深人靜時也格外清晰。但他渾然不覺。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，停留在侯三口供筆錄中一句被硃筆圈出的話上：“……伯爺（慶雲伯）常說，這京城地界，除了宮裡那位和幾位閣老，就數咱們府上說話頂用。那些窮酸史，不過仗著幾本破書吠，真惹急了，有的是法子讓他們閉。”
“有的是法子讓他們閉。”公治野低聲重複，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。侯三已用他的死，印證了這句話。那麼，明日堂上，對方又會使出什麼“法子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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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深水靜·宮寧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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