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翎深宮_第 118 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鳳鳴於岐坤寧宮(1)

作者:美女邱瑩瑩·1個月前

第 118 章

第一百一十六章鳴於岐

坤寧宮·新歲的暗湧

乾元十一年的元日,在一場紛揚了數日、於除夕夜驟然停歇的大雪後,如期而至。紫城銀裝素裹,丹墀玉階覆著厚厚瓊瑤,簷角吻挑著晶瑩冰凌,在難得的晴空下反著清冷璀璨的竹聲零星響起,帶著年節特有的、驅散冬日沈悶的喜慶。然而,這份喜慶彷彿只是薄薄一層浮在冰面上的金,底下是深不可測的、緩緩流的暗流。

對邱瑩瑩而言,這個新年過得格外警醒,也格外疲憊。皇帝焉孔詠自年前封印後,雖依制參與祭祀、大朝、賜宴等典禮,但眉宇間那層揮之不去的凝重,與書房通宵不滅的燈火,都昭示著平靜表象下的不寧。江南的局勢,並未因公治野的到任與鐵腕手段而瞬間廓清,反而有暗愈發洶湧之勢。來自南京、蘇州、杭州的奏與明折,雪片般飛宮中,既有彈劾公治野“切擾民”、“羅織構陷”、“苛斂無度”的,也有為其辯白、詳陳新政必要、揭積弊深重的。朝堂之上,圍繞著江南新政、漕運整頓、乃至對公治野本人的攻訐與迴護,亦是暗流激盪,爭吵不休。皇帝雖力排眾議,數次下旨申飭攻訐者,明言支援公治野“放手施為”,但力顯而易見。

這些前朝風雲,不可避免地吹後宮。邱瑩瑩雖深居簡出,但過衛夫人周氏那條秘的渠道,以及皇帝偶爾流的隻言片語,對江南勢、對公治野的境,並非一無所知。知道他到了江南後雷厲風行,清丈田畝,整頓漕司,追查虧空,了不知多豪強勢家的本利益。彈劾的奏章裡,甚至出現了“酷吏”、“邀功”、“搖國本”這等誅心之論。為他懸著心,那份被深埋的牽掛,在得知他境艱難時,再次不控制地悄然滋長。但這一次,學會了將這份心緒掩藏得更好。不再有毫“逾矩”之舉,甚至連對江南事務的尋常問詢,都刻意減。只是在皇帝偶爾提及、眉峰鎖時,會適時遞上一盞溫度恰好的茶,或是在他需要有人靜聽時,保持專注而不過分探究的神態。讓自己為他疲憊時可以稍作停靠的、寧靜的港灣,而非另一個需要他分心解釋或安件。

將更多的力,投注在太子稷兒上。稷兒已滿五歲,聰慧活潑,正是開蒙進學、塑造心的關鍵時期。年前,皇帝已正式下旨,命當朝大儒、文華殿大學士衛傅葛,及以“清介剛直、學問純正”著稱的禮部侍郎趙貞吉,為太子講師,擇吉日於文華殿東廂開講。同時,皇帝還下了一道旨意,命皇后“協理太子教習之事,督責功課,導以仁德”。這道旨意,看似尋常,實則意味深長。它正式賦予了邱瑩瑩在太子教育上超越一般后妃的權責,是信任,更是沈甸甸的託付。

邱瑩瑩深知其重。稷兒不僅是的兒子,更是國之儲君。他的教養,關乎社稷未來。與皇帝之間,在太子應接何種教育、培養何種上,既有共識,也含著不易察覺的分歧。皇帝更看重帝王心、治國方略、騎武備,期培養一個殺伐決斷、乾綱獨攬的繼承人。而邱瑩瑩,在認同這些必要的同時,心深,更希稷兒能保有仁之心、明辨是非的智慧,與一份對民生疾苦的察。不希他長一個只知權、冷酷無的孤家寡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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