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白骨的時候，幽苔蘚正好走完一合。
阿離把懷裡的赤草碼在石室角落，一捆一捆，鬚朝外，葉子朝，像壘一堵紅的牆。壘得很認真，每一捆都要對齊，隙不能超過一指寬。守林人的習慣——娘教的。草藥晾曬的時候如果堆得太，層會漚爛；太疏，風會把藥吹散。
“這些能賣多靈石？”頭也不回地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星盤坐在石臺前，白骨鈴擱在膝上，“但肯定不止三十。”
“三十是懸賞你的價。”
“對。”
“那我們要賣到三百。”阿離把最後一捆赤草塞進牆，拍了拍手上的鹽霜，“十倍。讓那些人覺得，殺你是虧本買賣。”
林晚星看著。十三歲，赤腳，腳底的繭子比白石城牆磚還厚。說“殺你是虧本買賣”的時候，語氣和娘教辨認可食用菌菇時一樣——平鋪首敘，不附加任何緒。守林人的兒。活著就是算賬。算得過來，就活。算不過來，就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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