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離從白骨口走出去。午後的落在赤腳踩著的巖面上，巖面深白姬五百年前站在這裡面朝外時留下的那一下極輕極輕的“可以”還在輕輕震著。把那一下從巖面深輕輕收起來收進心口，和六粒並排放著。
七粒了。
從口走下山坡，白虎嶺的灰白岩層在腳底延出去，延從萬妖嶺走回來時踩過的全部距離。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把腳底繭子住巖面等巖面把的重量收進去才抬起來。
走到白虎嶺邊緣時灰白岩層消失了，腳下變那片鋪著極細塵粒的荒原。塵粒在踩下去時飄起來又落回去，飄起來時在腳邊凝一小片極淡的霧，霧裡裹著從萬妖嶺走回來時留在塵面上的全部腳印。
蹲下來把掌心住塵面，塵面深那些腳印還在，從萬妖嶺邊界一首延到白虎嶺邊緣。每一隻腳印裡都收著走回來時腳底滲進去的溫度。
“路在這裡。”
把掌心從塵面上移開，腳印在掌紋三道主線上輕輕震著。把震著的掌紋輕輕按進心口，七粒同時往旁邊讓了讓讓出腳印大小的位置。腳印落進去大小剛好。
站起來繼續往西走。來路在腳底一寸一寸向後退，退過忘川的水聲，退過悶竹林的沉默，退過積雷山腳下聽風竹林邊萬歲狐王澆過忘川水的那一小塊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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