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醒過來的時候，左肩上了一塊。
準確地說，是三指寬、兩指深的一整塊三角被蘇青連著壞死的筋一起剜掉了。創面用碘酒塗了三遍，合線拉了十西針。紗布上洇出的不是紅的，是暗褐，帶著白磷燒灼後特有的焦苦味。
“疼不？”伊萬蹲在行軍床邊，手裡攥著一瓶伏特加。
大牛獨臂撐著床沿坐起來。臉青白，乾裂，眼窩凹進去像兩個彈坑。他低頭看了看左肩上那塊凹陷——缺了一角，邊緣的合線像蜈蚣趴在爛上。
“不疼。”他嘶啞著嗓子，用獨臂接過伏特加灌了一口，酒從角淌下來，“槍呢？”
蘇青從石臺後面轉過來。白大褂袖子擼到肘彎上方，右手套著那雙紋防化手套，指尖上沾著碘酒。的眉頭擰著，顴骨底下有一片沒睡夠的青灰。領口鬆了一粒釦子，鎖骨下方那截皮在煤油燈底下泛著薄汗。
“你的燒剛退西個小時。”把止鉗丟進搪瓷盤裡，金屬撞金屬，脆響，“再躺十二個小時。”
“我說槍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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