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到了嗎？”
伊萬趴在車頂的通風管旁，耳朵像雷達一樣轉了一下。他沒有看天，而是盯著手裡那杯震出漣漪的冷咖啡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那聲音不像是風，更像是一群被激怒的巨型馬蜂，正順著氣流從幾千米的高空螺旋下墜。那種低頻的震順著鐵軌傳導上來，讓每個人的牙酸都在發。
“是斯圖卡？不，這聲音更脆。”老萬尼亞扔掉扳手，臉灰白得像塗了膩子，“是鬼子的九七式！該死的，他們把哈爾濱航空隊的家底都掏出來了！”
雲層像一塊破抹布被狠狠撕開。
兩架塗著猩紅膏藥旗的單引擎單翼機，帶著令人窒息的嘯聲，從鉛灰的雲端猛地紮了下來。機翼下的掛架上，黑黝黝的航空炸彈像死神的眼淚，在微弱的天下閃著寒。
“防空！全防空！”彼得羅夫校尖著，手裡那把鍍金小手槍指著天空，像可笑的燒火。他那燕尾服己經被冷汗浸，整個人哆嗦得像篩糠，“完了……我們沒有高炮，沒有防空機槍，這鐵皮罐頭只要捱上一發，我們就全都變了罐頭裡的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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