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長，打吧！”
大牛那條僅存的右臂青筋暴起，猶如虯結的老樹，壯的手指如同鐵鑄般死死著德什卡重機槍冰冷的握把。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骨，彷彿要將這塊生鐵生生碎。
他大口著氣，寬闊的膛像破舊的鐵匠風箱般劇烈起伏，撥出的熱氣在零下幾十度的極寒地窖裡瞬間凝結，化作白的冰霜掛滿了他蓬蓬的胡茬。那隻僅剩的獨眼裡佈滿了駭人的紅，目中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恐懼，反而燃燒著一種幾近瘋狂的嗜。
他像是一頭被絕境、隨時準備咬碎獵咽的遠東斑虎，過狹窄的擊孔，死死盯著外面那片被暴雪吞噬的黑夜。
殘缺的左臂斷口，糙的繃帶己經被早先滲出的鮮凍了邦邦的紫黑塊。每一次急促的呼吸，都會牽扯到那鑽心剜骨的傷口，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只是將獷的臉頰在結滿冰碴的機匣上，任憑刺骨的寒意刺痛皮。
德什卡重機槍那壯的槍管在暗芒下泛著令人膽寒的烏，黃澄澄的大口徑彈鏈己經咬合在供彈口，猶如一條蓄勢待發的劇毒蝮蛇。對於大牛來說，戰死雪原本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憋屈地撤退。只要連長此刻一點頭，哪怕只能單手作，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將扳機扣到底，把這條狂暴的金屬火鞭狠狠向敵群，用鬼子的殘肢斷臂給自己墊棺材底。
三公里外，日軍的手電筒柱己經連了片。漫山遍野。像是一群聞到腥味的鬣狗。
陳從寒的手在了發燙的槍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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