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還在加速。蒸汽鍋爐噴出的白霧把整個站臺淹進了一片混沌裡，陳從寒單膝跪在彈坑邊緣，右頰槍托，呼吸比睡的人還慢。
左手沒有覺了。皮粘在凍銅管上被撕下的那塊掌心，早己凝了黑紫的痂塊，扣住槍管護木的五手指像是陌生人的，不屬於他，但它們沒有抖。
PE鏡裡，裝甲列車的尾部車廂正在小。
八百三十米。
白鳥秋子靠在鋼門把手上，藉著門出的燈，廓明滅。的右肩己經不能用了，束腰黑軍裝的右側肩章爛了一片黑紅，臨時包紮的紗布被汗水和水了深重的暗，撐開的布料廓凌地掛在肩上。但束腰下面的腰線依舊是收的，那道窄到近乎殘酷的曲線，沿著皮帶扣往下延，浸溼的軍布料在側，裁出一道不屬於戰場的流線——在笑。
那道笑從角斜出去，帶著一種紮在骨子裡的輕蔑，不是對陳從寒，是對今晚整個需要用命來結算的局面。
門還剩十五釐米。左手攥住了把手，指節發白，只要把這道鋼門帶上，特種鋼板的弧度足以讓任何子彈偏斜。
陳從寒在鏡裡看到了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有什麼複雜的東西，像是己經在今晚的敗局裡完了某種盤算，像是這條命是可以折舊的，但賬還沒結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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